央视国际 2004年11月17日 17:18
主持人 陈伟鸿
出井伸之 索尼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
李东生 TCL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
黄宏生 创维集团董事局主席
刘持金 泛太平洋管理研究中心董事长
赵 民 新华信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
姜汝祥 北京锡恩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总经理
主持人:
观众朋友,大家好!您现在正在收看的是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的《对话》节目,欢迎各位。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,有人说这是一个诞生了很多奇迹的世纪,而日本在战后经济的迅速崛起,应该也算是这当中的奇迹之一了。确实,日本制造当年曾经以它的价廉物美席卷了全世界。我想我们大家也都会记得,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,我们身边的亲戚或者是朋友,如果谁家里面有一台日本制造的电视机或者是小小的收音机,多少人都会羡慕他的。可是在不经意之间,日本制造慢慢地从我们身边隐去了,甚至已经开始被我们淡忘了。随之而来的是一批民族品牌,它们占据了市场,也赢得了我们的信任。在这样的一个不争的事实面前,大家都会问,日本制造怎么了?日本还有竞争力吗?我们中国制造应该从这当中吸取怎样的经验和教训?今天我们的《对话》节目当中,为大家请到了一位对这个问题很有发言权的嘉宾,他就是索尼公司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出
主持人:
那么今天,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我们的对话嘉宾,来自索尼公司的出
主持人:
我们请出
出井伸之:
是的,日本经济在六十年代、七十年代、八十年代有了巨大的增长,当时人们都说,日本国内无论是政府还是私营企业,都是走在最前列,有很多美国学者研究日本成功的秘密,有些时候他们说日本第一,二十一世纪是日本的世纪。这种情况使得日本国内很多人,包括政府官员和私营企业家的自信心过度膨胀,他们过于高估了日本的力量。而九十年代的到来,给这段繁荣期画上了句号。
主持人:
其实在日本学界所说的"失落十年"开始的过程当中,我们就看到,一家又一家日本的大企业开始陷入了困境。看到自己身边有一些企业,昨天还非常地辉煌灿烂,一夜之间,因为日本制造出现了问题,它们也纷纷倒闭了,从此消失了。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?
出井伸之:
我并不认为很多日本公司都破产了,而是从1995年开始,一些公司逐渐丧失了竞争力,认为日本的大公司都倒闭了,这是一个错误的观念。事实上日本的制造业依旧非常强大,只是一些中小企业遇到了很多问题,这些问题使得这些企业家从过去的过度自信变为丧失信心。我想日本的问题应该是:我们如何抛开过去的成功,不断挑战自我追寻新的目标。
主持人:
在做这期节目之前,我们也请教了一些专家把日本制造存在的一些问题,做了一个小小的归纳。我想您是日本非常资深的企业家,可以帮助我们一起来判断和分析一下
大家归纳出来的这些问题,是不是日本制造今天存在的一些问题?这是我们看到的日本制造出现的第一个问题,简单地说,就是丧失了技术方面的优势,事实上从进入到数字时代开始,随着微软、英特尔这些美国企业的崛起,有人说日本在模拟时代的优势渐渐丧失了;我们再来看看第二个问题,日本现在已经不再拥有从前的成本低的优势了,制作成本不断地在升高;我们再来看看第三个问题,第三个问题大家认为日本的企业现在的开放性比较差。大家总结的这三点,出
出井伸之:
这样说可能过于片面了,日本的大型公司是非常开放的、非常国际化的。谈到劳动成本,可能日本的劳动成本与中国相比要高出40%到50%。在日本工资相对较高,但是生产率更高,这是我们仍然保留50%日本国内生产的主要原因。谈到工资率这个因素,它与产品成本的比率大概是在7%到10%。所以刚才您的总结并非事物的全貌。
主持人:
我们在出示的第一幅漫画当中,看到的是一幅赛跑的图,就是指索尼和美国人在奔跑的过程当中,是处于落后的状态。
出井伸之:
我并不认为日本与美国相比正在失去其竞争力,实际上日本和美国选择了不同的道路。今天美国最强的业务是金融行业,美国的力量并非来源于其在制造业的表现,而是它控制了全球的市场,因此在美国,我并没有看到强大电子巨头。
主持人:
今天我想现场不仅我一个人,在关注着日本制造、关注着索尼,我们很多特约而来的中国企业家也特别关注。
李东升:
我刚刚留意到我们主持人
主持人:
在您谈到开放性这个观点上,我特别想请教一下
刘持金:
我基本上赞同李总的这个观点,我认为日本整体制造业来看。这十年来的落后很重要一点,在于技术的一些策略上比如说多数日本的企业,尤其是市场领导者,像索尼这样公司,就是我们讲的市场领袖这类的公司。它们习惯于拥有自己的专有的技术。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七十年代是非常有利的。比如说当时的显像管的技术,还有很多的当时领先的技术,的的确确是从技术的角度,恰恰像今天的微软或者是英特尔。但是今天的,从美国的IT产业来看的话,大家都在走一个,Open Platform(开放的平台)。Open Platform就是开放式的平台。举一个例子来讲,如果今天我们谈到U盘,就是U Disk,就是USB接口的存储器。没有人知道是哪个公司做的,但实际上U盘的背后,它的原创是英特尔公司。所以英特尔公司,每次从这个小小的专利中,它从全球的市场上获得很大的利润。但是它把这个U盘,是做成一个国际化的标准,谁都可以用。这是我想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,所以刚才我们讲到封闭性这一点,其实不光是讲到组织上的封闭。和在人才方面的一些封闭,那更多的我想可能在技术研发策略上,可能这个心态上要做一些调整。
主持人:
刚才我们谈到了这么多,日本制造出现的问题,我想我们在场的企业家更关注的是这样的一些问题,在中国制造身上会出现吗?或者说今天我们面临的最当务之急的应该是什么?
李东升:
我个人看的话,整个世界经济是一个动态发展的,过往日本企业碰到的一些问题,它们经历的一些成功的,它们经历的一个发展阶段,中国企业也会经过。有一些形态会一样,有一些形态可能会不一样,我觉得在一样的地方,就是在中国企业我们如果要建立一个全球的竞争力,我觉得有两个重要的能力,我们一定要建立起来,一个就是核心技术能力,这是中国企业和日本企业相比有很明显的差距的;另外一个就是国际化经营能力,就像我们看到日本的企业在电子行业里面,它们都是跨国经营的,无一例外。不过它们不会只守在日本本土,只守在日本本土的企业,可能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掉了,或者是给别人兼并了,这也是给中国企业一个启示,这是我觉得是相同的地方。不同的地方现在是一些新的课题,摆在中国企业面前,就是我们如何去面对?早年日本企业的崛起、成功,它很大程度上是接转了一个美国的,包括欧洲的一个产业转移的机会。但未来中国企业崛起,我们其实没有什么空间给我们。现在看起来,上面除了日本企业之外,还有韩国企业,还有像马来西亚、台湾这一大批中等发达的国家和地区。但中国的企业起来,我们的空间在哪里?所以这是我们中国企业发展的这种路程,可能会和日本企业很大不一样的地方。我个人看的话,可能我们一个在国际化的这种经营方面,我们要有所突破;另外一个的话,作为中国本土的企业我们要更加着重地、充分地开发我们中国的市场,利用这一个市场给我们创造积累和价值,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能够继续保持一种高速的发展。谢谢!
主持人:
刘持金:
我补充几句,我觉得李总讲了两点,但我觉得应该还有第三点。对中国的企业的启发是重要的,就是人才问题。制造业实际上有三类制造业,一个是Labour intensive,(劳动密集型)
是靠纯粹的廉价劳动力砸出来的。二种是Capital intensive(资本密集型),是靠大量的资本,比如说钢铁厂。第三类是Knowledge based(知识密集型),那么为什么索尼到今天为止还保持了在它电子生产部分,有50%的制造的部分仍旧留在了日本。因为那一部分是跟Knowledge based,或者知识型劳动力相关的一部分。尽管说成本高了很多,但是还要留在日本。所以我觉得,这对中国的制造业来讲,比如说像TCL也好,像格兰仕也好,我们目前我们应当有一个反思。我们还能靠廉价劳动力,还能靠低成本来竞争吗?在未来我们还靠什么来竞争呢?
我觉得这是非常大的一个战略思考。因此我觉得人才的竞争,索尼就是很好的例子。在未来的十年,TCL有没有50%的制造业,能够可以在中国做?所以我想补充这一点。
主持人:
我们听一听
赵民:
我不太同意出
主持人:
出井伸之:
如果您是指十年以后的情况,恐怕您要着眼于国际舞台上竞争,参与国际竞争,你们会遇到相同的情况。中国像美国一样,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,因此人们更多的是看国内的情况与美国的通用汽车相比,丰田汽车公司更为国际化,这取决于美国市场的规模。通用的重点更多的是放在美国国内的发展,中国幅员辽阔,人口比日本多出十倍,身处这样一个巨大的市场,如果中国公司不能在本土市场有良好的表现,就很难向海外发展,这种情况既是机会也是威胁。我也给
主持人:
刚才我们谈了日本制造的许多问题,中国有老句话叫"久病成医"。伴随着日本制造出现的这一个又一个问题,陷入困境的索尼也给自己开了一副猛药,希望能够治好自己身上的顽疾,这就是引人注目的"索尼再造"。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药方,出井深之,这位六十七岁的老大夫,能不能治好索尼的病?中国企业从这副药方当中究竟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味?稍候我们继续对话。
主持人:
"索尼再造"是我们身边这位老人,对自己十几年来大大小小各种努力的一个概括。"索尼再造"这个词,最早出现在索尼公司是在1995年,当时许多日本的公司正陆续步入日本学界所说的"失落的十年"。那年出
主持人:
从前大家说到索尼的时候,总觉得它更像一个工程师。但是今天当索尼公司转型和再造提出来之后,大家觉得索尼好像要开始当一名歌星了,或者是说你希望他白天当工程师,晚上去当歌星。
出井伸之:
不。
主持人:
不是这个这个概念吗?
出井伸之:
在网络社会,我们应该打破行业之间的界限,无论是电子、网络还是电话营运商,它们之间都不应该存在严格的界限。消费者需要令他们兴奋的音乐,他们就可以把音乐下载到自己的手机上,哪怕他们并不知道手机的具体名字,这就是大家生活的需要。我对知识社会的解释是多种业务模式的整合。我们的公司要与每一个消费者近距离交流,为此我们还要提供网络服务,这就有了索尼内容业务与电子业务相结合的整合业务模式。
主持人:
很多人觉得说,只有您个人对于索尼的转型和再造是充满信心的,大家都觉得这对索尼来说可能是一次赌博,你同意他们用赌博这个词,来形容你所提倡的索尼转型和再造吗?
出井伸之:
我不这样看,除非你放弃在网络社会中生存。那些不想变革的人,他们很快就会消失跟这个社会说拜拜。网络给我们带来了机遇,同时也带来了威胁和挑战,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单纯地依靠硬件产品来竞争,我们的企业必须为客户创造价值。不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,这一点都是相同的,我想这就是所谓由大众市场向特定市场过渡的问题,所以我不认为这是赌博。如果说我在赌博的话,
主持人:
其实刚才有人说到,您是筹码是最高一次赌博的时候,他们是有根据的。因为他们的这个根据来源于刚刚发布的2003财年索尼的一份成绩单,也就是2003年的
出井伸之:
对于一家在过去已经取得非凡成功的企业来说,通过变革而继续保持竞争优势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,就好像如果你担心自己十年以后会发胖,会跑得比现在慢,那么现在你就要去健身房,努力锻炼使自己瘦下来,并保持自己的竞争力,我们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。历史并非一个连续的跑道,为了美好的未来,我们必须使自己的体态更加地轻盈。我们希望索尼,不仅仅是一家庞大的集团,在这个集团内部,也存在各自相对独立的业务机构,例如音乐、电影、金融,网络服务、电视。我们要给索尼这个大集团赋予企业家精神,这一点非常重要,这就是我所说的变革。我想中国也在经历变革,你们正在和我们相同的过程,你们在变革的过程中必须保持中国文化的精髓,然后你们努力创造新的辉煌,我们与你们分享同样的经历。虽然刚才各位看到的数字有所下降,但是我还是会非常自豪地告诉大家,索尼正在通过变革向更加美好的明天不断迈进!
主持人:
今天在您的面前坐着一百多位的观众朋友,他们手中有一个道具可以来表达一下,他们对于"索尼再造"未来成功性的一个预测。究竟索尼的这次赌博到底能不能成功?
请大家亮牌!
主持人:
出
出井伸之:
我看到很多索尼的笑脸。
主持人:
实际上我看到了很多举起笑脸的朋友,但是在非常显眼的位置,也有一张愁眉苦脸就是
姜汝祥:
我个人坦率地讲,刚才听到出
主持人:
我想您的观点,可
出井伸之:
不,我部分赞同。但是刚才您所提到的公司都是B TO B的公司,您知道IBM有多少客户吗?而索尼是一个消费类的公司。三星只有在1998年韩国危机以后取得成功。三星做了很多资本密集型投资,例如CDMA、LCD等等。而这些行业的利润率,相比消费行业高出许多,因此我们很高兴看到三星的成功。但是索尼不会盲目跟从,因为我们是在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前行,索尼有自己前行的方向。你刚才提到变革的问题,通常大部分的公司只有在最后一刻才想到改变,郭士纳在IBM最危机的关头加入这家公司,卡洛斯也是在尼桑最危机的关头加入的。面对危机大家都会有变革的意识,但是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是在索尼看起来,还相对不错的情况下,我提出要再造我们的公司,这是因为索尼并没有到破产的边缘,所以外界并不理解,为什么我在这时候提出要变革。在我看来,未雨绸缪对于今后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。
主持人:
刚才出
出井伸之:
这个是笑脸,这个不大高兴。是笑脸,不是苦脸。
主持人:
我想很多人听到这样的探讨,可能已经能够很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曾经在我们面前走过、赢过、输过的日本制造,他们的所思所想。我们中国制造如果就照方抓药的话,是不是就能够治好未来中国制造有可能出现的病?
赵民:
我认为中国其实面临着一个战略转型,在国内中国的公司都是什么呢?在分蛋糕, 这个蛋糕越来越大,所以你就可以分。但是到国际上了以后,你是要争蛋糕、要切蛋糕。就是蛋糕本身只有这么大,那你怎么能够做大?对于索尼公司的话,我认为最大的问题可能是,就是一个公司做两个产业的时候,或者你一个是守业、一个是进攻。就是你本来是老的产业里面是老大,完了以后现在要进入一个新的产业,所有的公司,包括中国公司都面临这个问题,就是你想像了是老的能够成为提供利润者,不断地能够为新的业务的进入提供资金,而新的业务又能够迅速上升,成为前三名,但结果呢?你可以看到中国的很多公司,包括像联想这样的公司,老的这个业务受到新的进攻者的进攻,市场份额不断下降,但是新的业务进展又不顺利。所以怎么能够使一个理想的战略,最后在一个时间控制点上面完成平稳的转接?这是一个转型公司中最大的执行的难点。
主持人:
谢谢,
黄宏生:
我觉得从中国企业,从我们创维本身来看,我们是走一个专业化的道路。因为这点的话我更倾向于像诺基亚的战略,就是它放弃很多业务像木材生产,放弃这个,放弃那个,就集中精力做移动通讯的终端―手机。
主持人:
那么是不是说索尼就不太集中精力?
黄宏生:
对,索尼的话,就是说就是由硬件发展多一个新的行业叫做软件。所以我想问一下索尼的主席,就是说作为每一个CEO来讲,最大的压力是,当你遇到困难了,当你要面临一种要改变这个策略的时候,你怎么去面对?我就想问这样的一个CE0,同样心灵非常压力的一个问题,怎么做决策?就是说你做了这个决策了,但是市场又变化了,或者说娱乐都不赚钱了,那么你要不要重新调整?什么时候调整?这个我非常关心这个关键问题。
主持人:
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您比一年前,我见到您的时候白发多了一点点。
出井伸之:
你不可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全部,比如你的大脑,无法掌制胃肠的蠕动,公司的发展也是一样,你必须把权力下放给本地的管理团队,再到更小的机构。要做到这一点,我们必须改变自己的观念。索尼公司正在改变单一、大规模生产的模式。现在我们集团下属有五六百家分公司,我有时候甚至弄不清有些公司或者总裁的名字,就好像我无法掌控我身体的全部。此在公司的发展过程中,我需要时时审视,是否需要调整策略、改变方向?转变的过程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新的挑战,无论是国家、政府、大公司、小公司或者是小家庭以及个人一样。要想掌控未来,想要继续保持领先,你就必须要进行变革,这就是我的哲理。
主持人:
出
出井伸之:
如果把现在演播厅里的温度两度两度地不断调高,你的身体需要去适应这种温度的变化,我面临这种不断去适应外界变化的压力,作为一家大型的公司去适应商业环境的改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。如果你在骑自行车,你很容易随时掉头改变方向,但是索尼不是自行车,也许你可以把它比喻成是一艘大船,对于大船来说改变前行的方向,需要提前准备,而我的责任就是领航远行。
主持人:
您觉得自己是一位好的船长或者是一位好的指挥吗?
出井伸之:
只有历史会做出判断。但是我知道,的确是有很多非常有名指挥家还有作曲家,在他们所处的时代并不为所有人接受。
主持人:
在今天我们这期《对话》节目当中,我们之所以一直希望能够了解日本制造怎么了,其实是为了让我们中国的制造走得更好。我记得在2002年的时候,有一位中国企业家考察了日本之后,他告诉我一件印象深刻的事。他到一家非常出名的日本企业里,突然间发现在这家企业的办公室、会议室、走廊甚至是卫生间里都挂着一幅画。这幅画上很简单,只画了一艘即将撞上冰川的巨轮。我想无论日本制造有着怎样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?至少在它们身上始终都有四个字是值得中国企业去思索去学习的,那就是"居安思危"。这样的一种精神在三十年前曾经让美国人感到过可怕,而在今天我想这样的一种精神,也会是解决中国制造存在问题的一剂良药。好,我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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